Aria廿玖

To see the world. To find each other.

【1329】Cold Cold War

CP:南京13中×南京29中

十三醒来的时候,正坐在图书馆的落地窗边。而坐在他对面的是那个轻快干练的男人。先生50岁左右,身高1米6出头,还是和印象中一样不苟言笑。

“所以我是死了吗?”他甩了甩头发,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。窗外一片葱茏,依稀能从浓密的藤蔓间瞥见瞥见那栋民国风格的教学楼。

“你觉得呢?”

“我知道你一定死了。上一次见到你的时候,你正躺在教学楼一楼的地板上,那个样子可真不好看。”

他感觉意识渐渐稀薄,凄厉的哀号声如潮水般撕裂着耳膜。他甚至只能被锁在隔物间里,冰冷的链条使这个幼小的孩子无力挣扎,重鞭、辱骂,深深地烙在了那个疯狂的岁月里,成为日后最深重的梦魇。他救不了先生。先生也救不了他。

“一样的较真啊,孩子。”

“这样不好吗?”

“你累吗?”男人转过头看着他。

他揉了揉充血的眼睛,没有说话。

“如果我承认了,会死吗?”

“你害怕吗?”

心脏猛然一跳,紧接着的是左臂肌肉撕裂的痛楚,麻木感从四周袭来。他吃力地扫了眼腕表,很显然,巨大的爆炸早已让它停止了转动。他想,他这辈子是忘不掉这种感觉了。热带沙漠性气候的高温还有匮乏的物资对他的创面一点都不友好,肉体开始溃烂。他记得,他本来还有一个队友的。子弹射入他的头颅,声音似乎像是轻轻的击水声?啊,反正是不会和任何别的声音弄混淆了。

最忠诚于NJED的他被丢在中东茫茫的沙漠里,并且还配了个队友。他们交情谈不上有多好,所谓队友搭档也不过是觉得不至于彼此讨厌就是了。他只知道对方叫老包,今年35,有个漂亮贤惠的妻子还有一个刚到上学年龄的儿子。Damn,他本可以快点下车。

但是怎么说呢,这种事情对于他,也不是第一次了。他的确算不上手里多干净的人。一路走到今天的位置,他自己也数不清脚下到底踩着多少人的鲜血。而他深知那个女子也是如此。都是精英,手腕相当。

然而敌方的发射手没有那么好心给他留下回想的空间,杀伤力极大的炮弹堪堪落在身后风化严重的屋子里。对方的人数绝对超过自己的预期,面对如此密集的火力,他不得不加快了射击速度,而子弹也快用尽。真的出不去了吗?他摇了摇头,然后他很清楚地再次听到了那位先生的声音。

“你害怕吗?”

“我不害怕。”

“不。你害怕你会搞砸,你害怕你会失去你所拥有的一切。”男人笑了,他从未见过的温柔的笑,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,孩子。”

“不。我搞砸了所有的事情。”

“你总是能找到办法的,不是吗?”男人拍了拍他的肩。

他又重新回到了这场赌局。撑不了多久的,他喃喃着,眼前浮现出女子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孔。

“她真是一点都不可爱,争强好胜,又那么毒舌。”

枪响。他看见敌方陆续有人倒下,紧接着陷入了仓皇躲避。Nice shoot.他忍住不去吹口哨。

“她也想像普通女孩子一样,她会打扮自己,她会卖萌虽然经常吓人,她异常坚强不过有时也会在没有人的时候自卑。”

他掐着秒数,打光最后的弹匣,冲出这座楼。转身的那一瞬间,他瞥见了女子耀眼的发色。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,戴着耳机,冷静地瞄准、射击,弹无虚发。

“她喜欢和我斗嘴,喜欢和我争所有的东西,甚至会去拉拢那个离家出走的小丫头。”

啊,又有几个不要命的家伙踩着同伴的尸体向他冲过来了。他迅速从腰间抽出军刀,刺向那个并没有受过充分军事训练的士兵。鲜血顺着刀刃流出,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感觉到浑身的细胞在叫嚣着。

“但是她从不在意我的过去,不在意我的出身。她会同我一起逞强装英雄,也会同我一起逃避失败。”

第二个。第三个。而他忽略了最后那个提着枪管对准他的那一个。

“我确实很讨厌她,可是我又爱惨了她,我的宿敌,我的廿九。”

“十三!”然后他听到了女子惊恐的呼声。

再次醒来的时候,他发现他正躺在致远楼的天台。世界从未如此安静,只有梅雨季里潮湿的风从四面八方而来。他有时甚至想不起自己是谁、自己在哪里,他只是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个梦,不对,好像是两个……他仿佛在梦中活动,奔跑、拖拽、射击……但什么也记不住,却又都是那么明晰,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玻璃。然而他得强迫自己记住这种感觉直到变成习惯。夜里无数次的惊醒渐渐变成无止境的发呆,仿佛置身于荒原,茫然吞噬了所有的思考。思绪常常飘回到渺远的过去,又突然遇见模糊的将来,如同一张纸展开又沿着同一折痕反复着,从头到尾都变得透明,而他依旧是一个人。一个人满身伤口独自战斗着,拼尽力气奔跑,身后是没有底的黑夜,眼前是看不见边的荒漠,不论是在暴乱里、在战争里、在梦境里、在现实里。而所有的一切在她出现在他眼前时走到尽头。

她提着刚解开的高跟鞋,沿着边缘向他走来。脚下是望不到底的地狱,而她无所畏惧。

今夜甚好。

他想起了中东那片璀璨的夜空。没有硝烟,没有人群,他们用力站在彼此的身旁,直到第一缕阳光划破星空,将梦撕得粉碎。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是一样的人。从来都是。

“还是老样子啊,一点没变。”他望着今夜的星空,污染这么严重,偶尔一两颗寥落的星辰也会成为他闲来消遣的目标。

“斗了那么久,结果都是输家。”

“从来都没有人全身而退,不是吗?”两人相视一笑。

他们坐在空旷的夜里。现实仿佛与梦境相叠,他忽然有种亡命天涯的感觉。他们用力站在彼此的身旁,撑起一片天空。

这感觉真不错。

 

Plus:有借鉴阿列克谢耶维奇的《锌皮娃娃兵》
          以及逝者安息,开头提到的文革中去世的老师是真人真事,来源于风风雨雨十三中的论坛贴。
          NJED(Nanjing Education Department)在梦境里相当于某/神/秘/安/全/组/织 

         离家出走的小丫头:科/利/华/中/学,设定为十/三/中的妹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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